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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周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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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周末

薩利坐在餐桌邊,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大人,在他旁邊是低著頭專心致志吃東西的小女孩,她今天紮著很漂亮的麻花辮,耳邊夾著從陳勳花園裏摘的花,當然,是陳勳自己去辣手摧花的。

陳夫人很喜歡小朋友,但他們始終沒有與孩子相關的打算,因此陳夫人的母性光輝便灑在了學生們身上。

“這周末的時,教堂那邊會有一個小儀式。”陳勳看向對面的楚明赫,“阿赫有興趣的話,可以和我們去看看。”

楚明赫對此並沒有什麽反對的意見,他應了下來,難得開了個玩笑:

“如果他們同意無信仰人士參加的話。”

薩利晃著腳,開心地說:“老師,所有人都可以進教堂的!”

他說完,貼心地給身邊的小姑娘拿了一張餐巾紙,陳勳看在眼裏,心裏卻有些訝然——這些男孩和女孩的關系從前可沒有那麽融洽。

只是這種話還是得等送走小朋友之後才能說,於是他笑了笑,說:“嗯,和薩利說的一樣,教堂歡迎所有人參加它們的活動。”

“我媽媽說要帶我去,”貝蒂細聲細氣地插話,“有東西吃,而且很熱鬧。”

“我也會去!”薩利對著桌上的大人舉起手,“我自己一個人去!”

蕭邢樂了:“薩利,為什麽你是一個人去?”

薩利便理所當然地說:“貝蒂昨天就和我說過,這種時候會有很多很多好吃的東西,我要去吃!”

他的話讓在場的大人都不由笑了起來,連楚明赫都勾了勾嘴角,陳夫人轉頭看向小男孩,問:“不過薩利,你好像還沒有和我們分享過,你跟貝蒂成為了朋友這個事。”

薩利啊了聲,赧然地撓了撓頭。

“因為楚老師的體育課,貝蒂踢球很厲害,而且她還會教我寫作業。”

陳勳訝然地看了眼楚明赫,笑著說:“那很好呢,友誼是很珍貴的東西。”

貝蒂讚同點頭:“雖然我們輸了,但收獲了好朋友,不過,蕭老師,我可不可以悄悄問問另一隊的神秘獎品是什麽呀?”

蕭邢神秘地對她搖了搖手指。

“等下次上體育課的時候才能知道哦。”

“好吧,”女孩睜著眼,有些可憐,“可是蕭老師,我想當第一個知道的人,你就悄悄告訴我吧!”

蕭邢遺憾地搖了搖頭。

“不行哦,貝蒂,我是一個非常信守承諾的人,在課上答應大家在下次上課的時候公布,就絕對不會提前告訴任何人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楚明赫清了清嗓子,說:“信守諾言是一個很優良的品德。”

“……好吧。”

女孩說不出反駁的話,但顯然對此更加的期待了,

連離開都顯得戀戀不舍,今天是陳夫人去送他們,被留在房子的三個男人默契地坐到客廳的沙發上,陳勳去開窗,蕭邢摸煙盒,而楚明赫貢獻了打火機。

用蕭邢的錢買的。

三個男人就這麽坐在房間裏吞雲吐霧,陳勳敲了敲煙灰,強調道:“只能抽這一根啊,不然味散不去。”

楚明赫跟蕭邢自然是應下的,他看了看兩人,終於發問:“我其實也挺好奇的,你們是想出了什麽招讓他們能和諧共處?我可是因為這個頭疼過不少的時間。”

他問的是楚明赫,但楚明赫只是示意他去看蕭邢,說:“我沒有做老師的經驗,你得問他。”

蕭邢吊兒郎當地翹著腿,故意問他:“想知道啊?要不你誠心誠意問問我。”

陳勳笑著罵了他一句,道:“愛說不說。”

“嘿,我還偏要說。”

蕭邢故作深沈地抵著唇咳嗽兩聲,說:“還記得我們那年剛到聯盟交換的時候吧?為了讓大家在最快的時間裏熟起來,那些教官簡直不做人——什麽樣的訓練魔鬼就怎麽來,所有人都被打亂分組,那時候我就發現了,苦難和挫折是最能讓人團結的。”

“所以?”

陳勳的表情難免古怪了瞬,顯然是想到了一些不美好的記憶,蕭邢笑了聲,調侃道:“我當然不可能給小朋友的童年留下什麽沈重陰影嘛,所以就分了兩組,和楚明赫一人帶一隊,互相放水,踢得還挺開心呢。”

楚明赫笑了笑,說:“他放水的技術也就能騙騙小孩子。”

有那麽幾腳假得他險些笑場。

陳勳踹了下蕭邢差一點就要碰到桌子的腳,說:“所以獎勵是什麽?”

蕭邢裝深沈地吐了口煙,說:“我的船還停在港口呢,我爹這回是真的裝了批貨要過來做生意的,正好巧合的是,裏面有些童裝。”

陳勳捧場地抱拳表示敬意:“老大慷慨,老大威武。”

“哎,低調,低調。”

蕭邢這人只要給幾分顏色就能開染坊,楚明赫懶得說,轉了話題道:“先休息幾天,下周我就要去市集釣魚了。”

他這的“魚”指誰十分明顯,蕭邢嘖了聲,說:“公務員不好當啊,好不容易放個假還得有臨時任務,真把你當牲口使了啊。嗳,考慮過退休麽?”

“暫時沒有,”楚明赫瞥了他眼,“你一個退休人士,不也還在為北高基地幹活麽。”

蕭邢樂了,擡頭點了點他。

“我怎麽就是在為北高基地幹活了?跑都來不及!”

楚明赫不置可否地歪了歪頭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,一雙黑沈的眼中明明裹了濃重的霧,卻通透得讓人覺得無所遁形,蕭邢哼笑一聲,咬著煙嘴看向窗外。

“說過的嘛,我這人純粹為了錢和理想,別用你那顆政治家的臟心揣測我。”

陳勳在一旁笑,蕭邢吐口嘁,笑瞇瞇道:“我說真的,要不退休吧,來給我打工,工資你自己開價。”

“不可能。”

楚明赫篤定得毫無轉圜餘地,蕭邢遺憾地聳了聳肩。

“行吧。”

“也說不定那天你就像退休了,”陳勳說,“比如遇到個喜歡的姑娘,想要體驗一下家庭的溫馨。”

氣氛微不可察地凝滯了瞬,蕭邢笑出聲,而楚明赫敲了敲煙灰。

“絕無可能。”

他頓了頓,又說:“你不如指望你蕭老大哪天被家裏抓回去商業聯姻,從此變成繁衍家族的工具人,但能請你喝喜酒。”

蕭邢急眼:“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惡毒?”

楚明赫禮貌點頭:“多謝你的誇獎。”

陳勳被他們逗得捧腹大笑,好一會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
“雖然聽起來很不錯,但這種事是絕對不會發生的。”

“我知道,”楚明赫說,“他這個人腦子裏全是事業和理想。”

陳勳不置可否。

“大概是的吧,”他的回答其實有些莫名其妙,“市集那邊魚龍混雜,你這個餌丟進去,不一定能達成目的,反而可能……直接被吃得一口都不剩。”

楚明赫怎麽會不知道呢,他站起身,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。

“那也得去。”

蕭邢浮誇地鼓掌:“敬業!太敬業了!”

楚明赫懶得給他捧場,直戳了當開門見山:“再加四分之一,你和我一起。”

“謔,這麽大氣,”蕭邢詫異挑眉,“我真的很懷疑,你回去後要把全副身家都轉給我。”

“放心,”楚明赫也難得裝了下,“這點錢我都不用打報告。”

那蕭邢自然是見錢眼開了。

“行,成交。”

三個男人默契地結束了聊天,掃地的掃地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,等陳夫人回來時客廳裏清新幹凈到完全發現不了蛛絲馬跡,她和陳勳親昵地擁抱了一下,就上樓休息去了,陳勳松了口氣,悄悄對兩人豎起拇指。

“不錯,當年訓練出來的軍務還在。”

蕭邢笑了聲,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已婚的男人總是會多很多責任和煩惱,兄弟,努力生活!”

陳勳笑著罵了他句滾,蕭邢便樂呵呵地轉身上樓。

“行!聽你的!”

……

周末時楚明赫和楚明赫單獨前往教堂,路上人群熙攘,有夫人抱著新生的孩童,也有衣衫襤褸的老人慢吞吞地在人群裏擠過,一邊的袖管空空蕩蕩,楚明赫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圈,要比平時更加沈默。

“苦難太過龐大沈重的時候,人就需要信仰,”蕭邢輕聲說,“所以這裏的幸存者們最先重新建起的就是教堂,他們需要一個心理安慰。”

楚明赫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,說:“可以理解。”

蕭邢問他:“聯盟會有嗎?”

“教堂?”

楚明赫問他,蕭邢嗯了聲,他回了句沒有,接著說:“不只是教堂,聯盟不興這種精神寄托方式。”

“那和別的地方都很不一樣。”

楚明赫的腳步停在教堂簡陋的大門前。

“因為我們只相信一件事,人類本身就是最偉大的。”

“但很多人會認為,大災難這種事,本身就是天在進行篩選。”

楚明赫微微一笑,某種無法用言語明說的力量感在他身上浮現。

“是啊,災難無法避免,也的確為人類帶來了史無前例的危機,所以在我們看來,只是一句很經典的話。”

“盡人事,但不一定聽天命,能做到什麽地步,那去做就好了。”

他說話間,人群帶著兩人進了教堂,擁擠的空間內空氣悶濁,楚明赫挑了個角落站好,很快地就找到了陳勳和陳夫人的位置,他們站在很中心的位置,周圍簇擁了不少寒暄的人。

“這裏只有一所學校,”蕭邢說,“孩子們的家長對願意來上課的老師都非常感激。”

“我不是在看這個。”

楚明赫將自己往陰影中藏得更深了些,蕭邢臉上不正經的表情收斂了些許,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
在離中心區不遠的地方,一個幾乎沒有什麽存在感的男人站在那,黑色衛衣的帽子遮住大半張臉,同樣在觀察著這個熱鬧到略顯混亂的場地,就這麽不期然地和蕭邢裝上了目光。

蕭邢自然而然地看向別處,聲音輕得只有楚明赫能聽見。

“雖然看不清臉,但我知道就是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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